[ 1 ]

这是我在项目上呆的第四周。度过了兴趣期、无聊期、励志期、倦怠期,现在也不知道处在一个什么样的阶段。如果非要说这几个阶段有什么共同点,那一定是隔三差五就要听到“你们女孩子最好不要来现场,很辛苦的,坐办公室就好啦”这种话。大多时候听到这种话笑笑也就过去了,沮丧又闷热的时候,会突然觉得防晒霜被汗水带进了眼睛,顺着眼角流下来。

“难道我想吗。”


[ 2 ]

跟着我征战现场的战袍是七月在曼谷水门市场买的一件白外套,原以为在深圳这样的纬度,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派上用场,没想到它最后成为了我的防晒衣。
每天下班从工地走回办公室打卡,看着阳光下被裹在外套里的影子会觉得自己变成了魔法师。也许是下班这件事情本身有魔法,让我总是能立刻赶走吐槽态像小孩一样唱着瞎编的歌跑在路上心情变好。


[ 3 ]

大茂把我所有反常行为用“傻逼”概括。最开始他还会委婉地说我幼稚得跟小孩一样,现在在我大声地唱着跑掉的歌甩着空鼓锤走路的时候他只会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骂我智障,然后哈哈大笑。
哦对了,忘了介绍一下我的搭档。李茂,江湖人称大茂,华南理工毕业的硕士,建筑学80后湖北大汉,身高187,吐槽役。虽然每天黑我工资低没他高,说我长得像智障要离我远一点,有时候还不给我抄工程岗简报,但是真的对我挺好的。
至少在我每天穿着大袍子跑来跑去找传送点——也就是找回办公室的近路屡次失败的时候,他会一边嘴炮一边站在路边等我。

最近的他有点奇怪,话变得很多还说自己打了鸡血。之前每次话痨症发作,他都要给我灌很多毒鸡汤,怼到我说不出话。今天下午他竟然也开始抱怨太阳大工作无聊。下班的时候,大茂唱不着调的歌告诉我今天他要进城吃KFC。在我还没得出“他最近受刺激了”这个结论前,他突然又很认真地告诉我他前几天晚上打算去玩小区的滑梯但是体型太大钻不进去。

难道是我那天下班跑去小区玩滑梯他受到了刺激?脑补一下站在远处他看着我玩滑梯嫌弃的脸,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一个傻逼千万要离他远远的,不然你会发现,最后你们成为了朋友。”


[ 4 ]

看着师父因为施工问题呵斥乙方负责人的时候,站在角落的铺砖工人嘟囔了几句方言,拿起插尺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腰间被长裤磨得露出毛边的皮带,不听话的耷拉着。被晒得又红又亮的皮肤,不停地有汗水滚落下来,但背依旧挺得笔直。

“原来这就是生活啊。”
从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二次说这句话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如果我认为我现在的生活是避开图钉光着脚面带微笑地跳舞,那么对他们来说,否定他们的劳动成果一定是十八层地狱吧。
可是,这又怪谁呢?

这残酷又无聊的生活呵,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我们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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